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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坝 · 邓遂夫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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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为何央视亦跟风误读现代词“说服”?   

2016-07-22 08:36:27|  分类: 文化漫谈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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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央视亦跟风误读现代词语“说服”谈起 - 遂夫 - 月亮坝 · 邓遂夫的博客

 

还真像是某些“民主派”人士常常讥讽的那样,我近段时间因太过关心南海局势和两岸关系的发展,晚上看央视新闻或央视国际频道的相关节目还真的“看多了”。居然就被个别节目主持人及评点嘉宾“跟风”港台艺人误读一些现代汉语常用词的怪现状,搞得很不开心。

其实,这样胡乱跟风港台读错字、发错音的怪现状,在三四年前此风最盛的时候,我已经不开心过一回了——还专门写了好几篇博客文章来加以提醒。如《不只故宫,媒体演艺界也常读错字》、《空穴来风·说客·低绮户及其他》、《江姐的名字该怎样念》等(当然还有一些类似的博文,并非针对跟风之事,而是专谈演艺界或中青年作家学者不注意提高文化素养和语言修炼而出现的差错。如:《〈步步惊心〉反复念错千古名句说明了什么》、《为什么电视剧〈宫锁珠帘〉也一再念错宋词名句》、《作家必须敬畏文字、尊重读者》、《普分不清“的、地、得”的80后90后一代》、《从副教授把毛泽东误译为“昆仑”谈起》、《李宗盛也唱出错别字》等)。由于当时在我的几个博客里观看的人比较多,赞成并转载这些文章的人也不少,所以后来我明显感觉到这类误读现代汉语词汇的情况,至少在央视及一些拍摄精良的影视作品里已经明显减少。  

可是近来,首先是在偶然观看湖南卫视独家播出的电视连续剧《亲爱的翻译官》时,听到由我比较喜欢的影视明星杨幂带头,再由我同样喜欢的黄轩及一众老演员接踵跟进的“睡服”、“睡客”等“时髦”发音,又让我身上的鸡皮疙瘩起了一层又一层。而最让我意想不到的是,我一向以为并无盲目跟风习惯的央视中文国际频道主持人鲁健等(鲁健是男同胞,我就用他“领衔”,同一频道的其他女播音员、现场采访女记者,则只用“等”字带过),居然也在个别嘉宾字正腔圆地说出“睡服”、“睡客”之类跟风港台的“非现代汉语”发音之后,也去字正腔圆地予以“重现”;甚至在播送国际新闻时也一再出现“睡服力”等怪词儿。这就不单是起了误导国人的带头作用,还捎带着误导了海外的华语观众,包括努力学习汉语的老外们。


从央视亦跟风误读现代词语“说服”谈起 - 遂夫 - 月亮坝 · 邓遂夫的博客

  

说到这里,我得赶紧把以上提到的“说服”、“说客”,为什么不能跟风港台说成“睡服”、“睡客”的某些缘由,先在这里澄清一下。因为这是近些年来曾经困扰过不少文化不低的年轻人,甚至困扰过不少包括央视主持人在内的影视歌等演艺界明星大腕儿,似乎很让他们无所适从的一件“尴尬事”。但为了减少无谓的“抬杠”,请读者千万别忽了我一再强调的一个界定词——现代汉语。在我国语言文化的历史划分上,所谓“现代”,通常是以1919年五四运动以后为分界线。现在即便再提前一点,也顶多从清朝灭亡以后——即1911年开始算起。  

也就是说,我在这里想要澄清的,着重是指在二十世纪初才逐渐流行起来的现代汉语新词“说服”,以及在古代和近代虽也存在,却在现代汉语中一直广泛使用的“说客”、“说辞”、“游说”等词汇里的“说”字读音,究竟应不应该与其他词汇如“说话”、“说教”、“劝说”、“言说”、“学说”等等的“说”字读音(包括声调)予以区别?以我多年的切身体会和调查研究,我的回答自然是绝无区别。即所有这些活跃在现代汉语词汇里的“说”字,在除港台之外的现当代中国人日常生活里的读音(包括声调),从来都是一致的。

如若不信,可以去请教一下除港台之外的任何地区的任何一位存世的百岁老人或八九十岁的老人,看看在近百年来的这一历史阶段,不论是最初流行的“国语”,还是后来通行的“普通话”,抑或中国绝大多数地区直到今天仍然在使用的各种方言里,上述词汇里的“说”字读音是不是全都相同。

我这里所说的“读音相同”,也得解释一下。我并不是说,在早期的“国语”和现代“普通话”里,乃至在中国现存的各种方言里,上述词语里的“说”字发音均为同一种腔调——这肯定不可能。因为一个语种和另一个语种之间的“说”字发音(包括声母、韵母、声调),往往会有差异。我只是说,在中国大陆现代汉语的同一语种内,比方说解放后所规范的“普通话”里——亦包括绝大多数北方语系的方言里——上述词语的“说”字发音大多会同样被读成阴平声或阳平声,虽然其声母会有sh与s的差异;而在江浙、闽粤乃至四川宜宾、泸州、乐山、眉山一带,其各自的主流方言里,上述词语的“说”字尽管也是读音相同,却会读成更近于古音的入声;而在其他一些地区——比如咱四川自贡——的方言里,这些词语里的“说”字则全读去声(自然也是四川方言的那种去声,而非“普通话”发音的去声)。

一句话归总:但凡现代的中国人(也得除开港台,因为他们与大陆同胞分离得太久),只要不是存了某种“误解”、“见”或喜欢赶时髦“跟风”的人,大家在日常生活里不论用“普通话”还是用各自的方言说话,遇到上述词语里的“说”字发音,都不会有两样。我坚信,从如今存世的古稀以上老人,到稍有阅历的80后90后,假若发自内心地讲真话,全都可以为我作证。因为大家一直是说着这样的话生活过来的。

至于在几年前“跟风”盛行的那段时间里,一些爱搞笑的网友故意“装怪”,老爱借用赶时髦的跟风者的“特殊发音”来暗示另一种“别解”——比如形容某人可以“色诱”另一个人达到某种目的,便说:此人一出马就可以“睡服”他(她);而形容可以承担此“色诱”重任的人,便称之为“睡客”——这已经属于另创网络新词的幽默范了,亦不在此列。

 

或许,一些对现代汉语的“说”字发音存有偏见的人,尤其是个别学问较高的人士,早就对我以上说法有意见了:你光凭对现代汉语一般使用状况的调查了解来下结论,怎么可以呢?得以国家级语言管理机构和重量级专家学者的权威鉴定为依据呀!

这话肯定不错,也正是我这篇短文接下来所要阐明的。但我想首先指出一点:当前对“说”字存有上述见的人肯定属于“小众”;而其间的个别学问较高的人士,在如何看待和判断专家的“权威鉴定”问题上存在了好长时间的某种误解,则是对上述偏见直接起到了推波助澜作用的“更小众”。

你看,可以坐上央视国际频道演播大厅透辟地分析国内外中心话题的专家,可谓学问不低了吧。但就因为他们基于某种误解而当着海内外亿万华语观众,底气十足、字正腔圆地使用“睡服”、“睡客”这样的非现代汉语读音来发言,才鼓励了老实巴交的鲁健等主持人也去勇敢地“跟风”。

我认为这类专家最大的误解,便是忽并进而混淆了现代汉语和古代汉语发音的区别。当然更对古代汉语不同发音的真实状况,缺乏最起码的深入了解。 

请容许我先在这里树一根“国家级”的标杆——即目前最具权威性的商务印书馆长期出版的《现代汉语词典》。这部由中国社会科学院语言研究所一代又一代的专家学者自上世纪五十年代开始编纂,除1960年出版的“试印本”和1965年出版的“使用本”不算,单是从1978年改革开放后正式出版发行该书的第一版到2014年出第六版,便经过了无数次的反复修订、改进、增补、完善。或许至今也不敢说它已经尽善尽美,但该书所反映出来的现代汉语字词的规范化书写、释义和读音,肯定是最能代表现代汉语的总体现状和发展方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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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来看看《现汉》最新的第六版中,“说”字的主条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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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这个“说”字的主条目所列出的总6个义项、48个词条里,可以看出:所有这些义项和词条里的“说”字,全部读音都是一样的shuō。我们现在所讨论的被央视主持人鲁健等以及演艺界明星杨幂、黄轩等误读的“说服”、“说客”,同样包括在内。

再来细看并单独分析一下这两个词条:

1.说服条,唯一的注音是“shuō//fú”(当中的双斜线,只是这部词典的一种特殊标注方式,表示组成这个词语的字与字之间可以插入其他成分,如“说他不服”等)。

为什么这个总要被一些人时髦地读成“睡服”的词,在这一专门的“现代汉语”词典里,竟连可能存在的“又读”音、或古时可能存在的“旧读”音也不见踪影呢?道理很简单:虽然现代汉语里绝大多数词语都是从老祖宗那里继承下来的古代文言或古代白话词汇,但“说服”这个词,却是近百年才出现的新词。既然来自古代的其他常用词如“说话”、“说教”、“说理”、“说亲”、“说项”、“说媒”等等的“说”字,在这部词典里都按现代人的实际口音标注为阴平声的shuō,有什么必要反而把这个新词的“说”字搞出一个“旧读”或“古音”的“shuì(睡)”呢?

由此可见,根据这个最权威的现汉词典的标准注音,“说服”只能读shuōfú而不能读“睡服”,应该是没有一点问题了吧!

2.说客条,注音是“shuōkè(旧读shuìkè)”。这里加个“旧读”音,表明旧时或古代曾有过这种读音,当然是可以的,并不影其现代的读音。而且按我的理解,给“说客”特别加注一个“旧读”音,可能就是为了针对极少数对这词语的现代读音有异议或容易犯糊涂的人讲的。但事情往往有弄巧反拙的一面:“跟风”的主持人或艺人一翻这个词典——,原来真有这个读音呐?难怪人家文化高的港台艺人会这样读,那我也放放心心地去“时髦”一盘儿吧!——如此意外的暗示,可能又成了“说客”单列一个“旧读”音所产生的副作用。

但不论怎样,“说服”、“说客”这两个词在现代汉语中的正确读音是shuōfú和shuōkè,已经被这部权威的《现代汉语词典》规范了不知多少年,则是铁板钉钉的事实。我这篇小文的中心论点,看来已经可以就此打住了。在我印象中,更早期的权威《新华字典》,也没有给“说服”、“说客”的“说”字列出“shuì”的另读音;改革开放后的《新华》新版,有没有受到什么影响而给“说客”的“说”单列过另读音则不敢肯定。因为自从《现代汉语词典》1978年问世至今,一般中高以上文化的人大都改用这部更实用的词典,较少关注《新华字典》了。且从《现汉》的编排角度及编辑出版的高规格来看,我们称它为现代汉语的“国家级标杆”,恐亦并不为过。

 

不过,我还是想稍稍追索一下:类似“说服”、“说客”这样的现代汉语常用词,为什么在改革开放后的中国大陆,会突然被一部分赶“时髦”的影视歌星和一部分“跟风”的青少年粉丝读成“睡服”、“睡客”,并且这么多年来一直屡禁不止,乃至“祸延”央视——这个代表中国电视综合媒体最高品牌的国家级喉舌?恐怕还是有稍作分析,找一找它根源何在的必要吧。

我认为,相对较为浅层的原因,自然是近些年来持续刮起的盲目模仿港台艺人的口语之风。而且我猜想,误读“睡服”、“睡客”这股风的最直接根源,或许正是台湾一些自以为熟谙古汉语或文字学、音韵学的“高知”。在他们看来,民国时代的“国语”和大陆解放后进一步规范的“普通话”,把古音及南方方言中全属入声或去声的“说话”等口语词的“说”字,通通按北方语音变成了阴平声,听起来虽觉不爽,考虑到已经被普罗大众广泛接受,也只好作罢;但觉得把比较文雅的“说辞”、“说客”等也一样去读,就太不雅驯。于是,就有意无意地发明出一种雅与俗分道扬镳的“两读”之法——当然也在古代的韵书中找出了一点似是而非的“依据”。于是,其间的一些为人师长者,可能在课堂上就这样要求学生,或在演艺界就这样要求艺人,从而逐渐形成了这种雅与俗的“说”字发音可以“两条腿走路”的观念。后来不知何故,把纯粹的现代常用词“说服”也囊括进了“雅”的一方

再由于两岸民众近二三十年来兴起于演艺界的密切交流,加上改革开放之初大陆民众对外来文化的新奇感,便使得来自港台的一些新观念、新方法、乃至新词语,对大陆演艺界和青少年逐渐形成了不小的影响。不但“睡服”、“睡客”的新奇读音一度成为时髦,竟连“国语歌”里明显受台语影响的大量非标准音,如大家熟知的“‘嚓’的名字叫中国”,“我的‘身’里只有‘里’,没有‘嚓’”,等等——大陆的歌星及粉丝也“照单全收”地跟风去唱。更有甚者,生长于北京,移居到香港的歌后王菲,分明是把国语新歌里的苏轼词“转朱阁,低绮(qǐ)户,照无眠”认错了字,误唱成“转朱阁,低‘漪(yī)’户,照无眠”,居然也被翻唱的内地歌星依样画葫芦地照搬到央视荧屏、甚至春晚舞台,至今未得纠正。(补按:本文发出后,偶然观看同属央视4频道的外国人学汉语比赛节目,俄罗斯姑娘王安娜演唱王菲此曲,也是照样唱成了“转朱阁,低‘漪(yī)’户”。这可是专业性极强的“学汉语”节目呀,在场的主持人和嘉宾在评分时竟无一人加以纠正——岂不让人感到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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类似这样由“跟风港台”而出现的明显错误,其实还有很多。如台湾老牌创作型歌手李宗盛的自创歌曲《漂洋过海来看你》,不论最初交给台湾女歌星智娟(娃娃)演绎,还是后来由李宗盛自己唱,都把其中一句歌词“我竟悲伤得不能自已(yǐ)”,误唱成了“我竟悲伤得不能自己(jǐ)”。——“不能自已(yǐ)”,是“不能抑制自己的感情”之意;“不能自己(jǐ)”又该作何理解呢?可是大陆歌星翻唱此曲,尽管有包括央视在内的众多高学历编导演把关,这一明显错误的“不能自己(jǐ)”仍一直畅行无阻、所向披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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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一个从未被人意识到的“特例”,更让我疑惑。由台湾歌手姜育恒首唱的经典老歌《驿动的心》(梁弘志 词曲),我第一次听就感到惊讶——“哦!路过的人,我早已忘记;经过的事,已随风而去;驿动的心,已渐渐平息……”这个从题目到内容都突出彰显的“驿动”二字,在古今汉语词汇里可谓闻所未闻,是从哪儿冒出来的?若真按其整首歌曲的内涵来讲,它应该是和“平静”、“安定”相对应的一个反义词“骚动”才对,怎么就变成“驿动”了?我的第一感觉,就是歌手姜育恒可能把词曲作者梁弘志手稿中略显潦草的“骚”字,错认成了“驿”。若真是如此,就太让我不解了:词曲作者交出歌谱后,难道再也没去管它?或听到唱错了,也懒得去纠正?若进一步说,是否觉得这样的“误读”听起来还别有滋味,就干脆将错就错?记得同为台湾女歌手和音乐制作人的雷光夏演唱过一首《骚动》:“直线 跳跃,曲线 爬行,螺旋般上升又滑下,喝杯咖啡逃避,orange juice 渴望勇气,蒸发了还是消失无形……”。我甚至猜想过,雷光夏们是否感觉出《驿动的心》唱错了字,暗含着要跟姜育恒PK一番或“纠正”他一下的意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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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上讲的“盲目跟风”,尚属浅层的原因;现在来说说较深层的原因。

 “睡服”、“睡客”这样貌似高雅的误读,毕竟和“不能自己(ji)”或“驿动的心”之类误读不可同日而语。后者,并没有因为一首歌的流行,而蔓延至现代汉语的普乱用。但前者,竟连“语音坐标”似的央视主持人和播音员都“传染”开来,这就非同小可了,必有更深层的原因存在。

这个深层原因,说白了,仍是大陆的词典专家甚至文字学家、音韵学家之间,缺乏应有的沟通、探讨和统一认识的结果。

先说说我刚才给予高度评价的《现代汉语词典》。以上所引其“说”字主条目的设置及注音释义,自然没有问题(包括给“说客”附注旧读音,都说得过去);但在给“说”字的另外两个副条目注音释义时,却有一点欠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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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现汉》所列注音为“yuè”,释义为“<书>同‘悦’”的“说”字副条目,只是简练地注音释义而不设词条,这是非常正确的。因为作为一部专门的《现汉》权威性词典,只要能让读者知道“说”字有此音此义,且是在接触到书面上的文言词语时才能见到,这就足够了。不应该再列出现代汉语中压根儿就不使用的这类古词语的词条来。那么,同样性质的下面一个副条目又如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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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现汉》所列注音为“shuì”,释义为“用话劝说使人听从自己的意见:游~。”虽然同样不另设词条,却存在一定的误导。不设词条,可能是《现汉》的者,在潜意识里依然坚持对“说服”、“说客”这样的现代汉语常用词中的“说”字不可另读“shuì”音的原则;而对于同为商务印书馆组织专家精心修订出版的古汉语大词典《辞源》同样标注为“说”字另读音“shuì”的其他两个词语说士说难,可能《现汉》编者觉得这两个词已不为现代汉语所习用,在注“shuì”音这个副条目里就略而不列。这些考虑都对。我唯一觉得《现汉》尚欠缺的有两点:一、在这个条目里,似乎也该像另一“说”字条目释义“<书>同‘悦’”那样,在释义前也加一个“<书>”或“<古>”的前缀——即表示:这只是古代或古代的书面语曾经有过的一种读音和用法。二、更不应该在释义不加“<>”或“<古>”字前缀的情况下,还单举“游~(说)”一词为例句。这就导致在后面的“游”字条亦非得列一个在现代汉语中必须读此古音的游说词条,形成了这部权威性词典里唯一被指为“说”字必须读“睡”的一个现代汉语词汇。而实际上,“游说”和“说客”,不仅同源,在现代汉语中的使用频率亦不相上下,其“说”字读音更毫无二致。如今单单把“游说”一个词区分出来规范纠正为另读音,有必要吗?合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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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恰恰反映出一个问题:编辑《现汉》的专家似乎既缺乏和辑《辞源》的专家的主动沟通交流,同时又在坚持按现代汉语的正确读音来编辑《现汉》的“说”字词条时,却在“游说”这一个词条的注音处理上,向《辞源》作了某种妥协——而且是地地道道的“无原则妥协”。

此话怎讲?因为,辑《辞源》的专家尽管水平不低,但他们在给每一个古汉语字词注音时,存在的问题实在不少。最大的问题,便是在给每一个字词标注古汉语平、上、去、入的反切音,和同时标注现代汉语的阴平、阳平、上声、去声的普通话拼音时,缺乏应有的谨慎辨析和区分,更缺乏与《现汉》辑专家的交流沟通。别的不说,仍以我们现在讨论的“说”字注音为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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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辞源》的最新修订本——商务印书馆2014年修订重排版里,其“说”字条目,共分四种读音:

1.shuō 失爇切,入,薛韵,审。

2.shuì 舒芮切,去,祭韵,审。

3.yuè yi弋雪切,入,薛韵,喻。

4.tuō (邓按:此处仅注现代汉语拼音,不注古音之反切、四声、韵部、声纽,亦有待商榷)。

这四种注音,从释义看,第3为:通“悦”,第4为:通“脱”,均属古代的通假字范。“说”字的这两种用法在现代汉语中都不存在了,与我们讨论的问题无关。着重要关注的是第1、第2两种音义。

第1种读音,所反映的正是古代和现代都通行最广的一个义项。《辞源》对此读音的释义有四:㈠“解释、解说”,㈡“告诉、讲”,㈢“言论、主张”,㈣“解释经义的一种体裁”。但仔细琢磨,这四种释义中的“说”字,其实都可以用一千九百年前中国最早的文字学大典《说文解字》极精辟的“谈说”二字加以概括。所以《辞源》对此义项的古代注音为:失爇切,入声,薛韵,审纽;而注现代汉语的普通话发音则为shuō。这是完全正确的。因为,现代人提及以上四个义项中的所有古词语的“说”字,都只能以普通话的标准发音shuō为准;不可能再向古代的“失爇切,入声”看齐了。除非是表演传统声腔的昆曲、京剧,或演唱具有古韵色彩的宋词《雨霖铃》:“多情自古伤离别,更那堪冷落清秋节!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便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才可以甚至必须严格按“失爇切,入声”去发这个“说”字古音才合辙押韵。这个音到底该怎么发呢?如果允许我借用拼音字母以“违规”的方式来拼写,便是shuè(对不起,因无入声的声符,我只能以去声代替)。我们只要真按柳永《雨霖铃》的每一个韵脚“别、节、月”等韵母尾音去发这个“说”字尾音,或按欧阳修《玉楼春》“尊前拟把归期说,欲语春容先惨咽。人生自是有情痴,此恨不关风与月。  离歌且莫翻新阕,一曲能教肠寸结。直须看尽洛城花,始共春风容易别”的“咽、阕、”等韵脚去发这个“说”字的尾音,便大致可以体会到其古音“失爇切”的真实读音了。而且,这个“说”字古音最真实也最标准的读音,至今还保存在京、昆二剧传统剧目的正宗唱词和道白中,那才真正算得上是“说”字古音的“活化石”。

为什么我要如此细腻地描述《辞源》“说”字条第1种音义的今古音不同注音方式呢?就因为我在充分肯定其第1种音义的今古音不同注音的正确性、合理性的同时,还想对其第2种音义的注音释义,提一点质疑的商榷性意见。

《辞源》“说”字条第2种音义的现汉拼音为:shuì,古音为:舒芮切,去声,祭韵,审纽。这样标注的今古音对不对呢?当然对。有根据吗?有。其古音反切,是根据宋代的《广韵》;其今音之注,亦较准确地模拟了《广韵》另读音“舒芮切,去声”的音调。但问题在于,这个宋代《广韵》中所列之“说”字另读音“舒芮切,去声”,以及释义为“说、诱”等,其更早的依据何在?又该不该和《辞源》“说”字条所录47个古汉语词条中的唯独三个词条——“说客”、“说士”、“说难”——的“说”字读音对号入座?我看这些都得打个问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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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而言之,我以为这个“舒芮切,去声”的“说”字另读音,以及语焉不详的“说诱”或“诱之”释义,均显得来历不明、甚为可疑,且与早于《广韵》九百余年的《说文解字》之音义划分,以及现代绝大多数中国人的方言实际音义状况都存在着矛盾。从而分明可见,千百年来,世人一直就在现实生活中依照优胜劣汰的原则,对《广韵》这一另读音“弃之如敝屣”。尤其是在现代汉语继承《说文解字》“谈说”之义的统一读音至少已经上百年的今天,新版《辞源》的“现汉注音”还硬要去选择性地让极少数同属“谈说”义的词语“复活”《广韵》的可疑另读音,进而造成“谈说”义词语的无端分裂,这究竟有何必要?更重要的是,《辞源》的这种“现汉注音”,和通行已久的《现代汉语词典》注音产生如此明显的冲突,除了让国人无所适从之外,还有什么积极意义可言?

我为什么说,被《广韵》所凸显的“说”字“舒芮切”另读音及其“说诱”释义来历不明、甚为可疑呢?

你看,比陈彭年修《广韵》早九百余年的东汉许慎(58-147)所著《说文解字》,其“说”字条的释义仅十个字:“说、释也。从言、兑。一曰:谈说。”按清代文字学家段玉裁对《说文》此语的注解:“说、释,即悦、怿。说释、悦怿,皆古今字。许书无悦、怿二字也。”可见《说文》此语的前六字释义,一言以蔽之,也就相当于后世的所谓“通‘悦’”(更确切地说,“悦”之本字即为“说”);而《说文》此语的后四字释义“一曰:谈说”,在当初尚属“引申义”,在后世则为“说”之主流用法而蔚为大观者。最可注意的是,《说文》的十字释文后面也只注了两个反切音“失爇切。又,弋雪切”。且在注音时将二者作了主次颠倒,均可证“失爇切”之音义已成后世反客为主、蔚为大观之现状。而且这两个反切音皆属宋初徐铉(916-991)在整理刻印《说文》时所添加(因《说文》诞生数百年后方有反切音之发明;到了宋代,印刷术普及后,方有被徐铉添加此反切音并刻印成“书”以广流传之便利)。但徐铉整理刻印《说文》的“大徐本”,比陈彭年(961-1017)重修增订《广韵》(1011)至少要早二三十年。所以,不论是比《广韵》早九百余年的《说文》释义,还是比《广韵》早二三十年的徐铉所加反切音,对“说”字的音义都只有通“悦”的“弋雪切”和表“谈说”义的“失爇切”二音二义,并无《广韵》首倡、稍后的《集韵》予以仿效的“舒芮切”另读音及与“谈说”义相差无几的“说诱”释义之分野。而且《广韵》、《集韵》问世之后又延续了整整一千年的现代汉语,在“谈说”义所有词汇的实际语音中,依然只存在地方语音之别而并无单列出“说诱”释义另读音之分野存在,岂不是最能说明《广韵》所倡“说”字另读音“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之荒诞无稽么!

当然我知道,有个别小朋友可能会说:“从我读小学开始,就有老师教我:‘说服’的‘说’可以读成‘睡’,怎么能说至今的实际语音中并无‘睡’这个另读音呢?”我想,我只能请这样的小朋友再细读一遍我这篇文章了。因为你所称“从读小学开始”的这个时间段,正是被我视为盲目“跟风港台”的初起或盛行阶段,也正是让一些人(包括一部分中小学教师)对此感到无所适从的特定时期。而我这篇文章所要讨论的,则主要是以近百年来现代汉语的整体状态,来和这一短暂的“特定时期”作对比。

(其实也得承认,我的整个论点也有一点小小的“论证”漏洞——我并没有提及《广韵》之前更为早期的韵书《切韵》和《唐韵》。因为那两种较早期的韵书相对比较简单,在更为丰富的《广韵》问世后即因被取代而迅速失传。敦煌文书里虽然发现了《切韵》的残抄本,恰恰残缺的多为去声、入声部分;后来《唐韵》亦有残本发现,也是残缺甚多。所以这两种残本,都并不为文字学家和音韵学家所真正关注;我这样的外行自然更是不得其详了。《辞源》所注古音全依《广韵》,即是明证。而我在本文里指《广韵》的可疑增补音为其“首倡”,一则以《辞源》所注为基准,一则以《广韵》问世前给《说文》注音的徐铉尚不知有此另读音为佐证,虽不算严密,或亦大致可以提供专家们作进一步思考了吧。特此补充说明。)

总之,“说客”、“说士”、“说难”这三个被《辞源》打入另册而归入第2种现代汉语读音的词语,若加上被列入“游”字条的“游说”一词则一共是四个被打入另册的词语,其实它们都和被《辞源》归入第1种音义的“说辞”、“说项”“说法”、“说经”、“说卦”等41个词语在音义上并无实质性的区别,而其现代注音(即以拼音标注者)也《现汉》完全一致才对。因为所有这些词语的“说”字读音和释义,都和距今一千九百年前的《说文解字》释为“谈说”义的“说”字毫无二致。其在现代汉语的使用中自然更是如此。而这区区四个被《辞源》判为另读音的词语,又只有“说客”、“游说”这两个词才在现代人的口语中存活着(“说服”则纯属无故受牵连的新词,不在此列),如果非得把它俩从现代汉语的统一读音中剥离出来,这无论在道理上或语言规范的必要性上,都实在说不过去。

所以,求你了——修订《辞源》的专家们——饶了这几个被打入另册的词语吧!

赶紧跟编辑《现汉》的专家们握手言和、携手并进吧!

别再让演艺明星及央视大腕儿们左右为难了!

2016年7月22日 08:42:38 匆草于释梦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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