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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坝 · 邓遂夫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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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关于新版《红楼梦》问题答记者问  

2010-09-06 15:56:50|  分类: 文化漫谈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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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新版《红楼梦》问题答记者问 - 遂夫 - 月亮坝 · 邓遂夫的博客

 

采访:《华商晨报》记者 杨东城(简称记者)

记 者:新版《红楼梦》电视剧即将向全国正式播放。您对这部电视剧的总体评价是什么?

邓遂夫:我只能说,这是一部浮躁、乖谬、基本失败的电视剧。里面当然有一些好的元素,但基本上都被其大量存在的乖谬所掩没。若是一部基本站得住脚的作品,少量的失误或许还会瑕不掩瑜;但这部电视剧不是这样,它不是瑕不掩瑜,也不是瑕瑜互见,而是瑜被瑕掩。所以我说它是一部基本失败的作品。

记 者:最近北京卫视为播放新版《红楼梦》举行了好多活动,还请了一些权威的红学专家,给予这部电视剧很高的评价。您怎么看?

邓遂夫:制作方出于商业考虑,请了他们所推崇的一些“红学权威”,来专门为新版《红楼梦》造势、叫好。评价蛮高,只是跟绝大多数观众唱了反调。他们的心情可以理解,效果恐怕适得其反。我以为,即便单从商业运作的角度看,这种做法也不明智。好像有人总迷信一言堂,以为抬出几个“一边倒”的所谓权威来,就可以达到“服众”的效果。其实这样做,会让大家更觉得可笑,更嗤之以鼻。反之,能虚怀若谷地表现出一点风度来,让一些可能有不同意见的学者如周汝昌先生等也来说说话,哪怕是说些批评的话,展开一点宽松的讨论,倒有可能引起更多观众的积极参与和关注,甚至在某种程度上获得一定的理解与谅解。可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这样做。比如那个形同恶搞的“铜钱头”设计,一出来就受到大家的普遍抗议,他们非得一意孤行。什么叫庸俗?把一部经典名著的人物全搞成这种怪模样,我看就是庸俗。

记 者:当年周汝昌和沈从文、曹禺、启功等人都是87版《红楼梦》的顾问,如今的新版《红楼梦》没有大师坐镇,从这个角度看,您有什么感受?

邓遂夫:这正是问题的关键之一。当年拍87版《红楼梦》的顾问阵容,的确非常可观,兼顾到了方方面面的大师级专家。如今大师零落,现状堪忧,新版《红楼梦》的制作团队连幸存的真正大师周汝昌都不加重视,更遑论体现多元视角的其他专家了。缺乏最起码的兼容、兼听意识,缺乏艺术家的独立思考勇气,唯学术界当权者之命而是从,只想听好话,不原听诤言,这是新版《红楼梦》制作团队、尤其是导演李少红陷入的最大误区。仍以服装和造型为例,87版《红楼梦》在这方面至今被人称道,每次重看仍觉得赏心悦目,显然和沈从文当年发挥的顾问作用分不开。假如今天沈先生在世,我想他一定会对新版的服装及造型大摇其头。真正继承了沈先生衣钵的专家不是没有,但我很怀疑他们是否虚心听取过这些人的意见。

记 者:新版《红楼梦》的大结局和《红楼梦》原著有很大不同。旧版结局是大悲剧,新版带有喜剧色彩。您如何看待这种颠覆性的改编?

邓遂夫:您说“颠覆性改编”,可能新版的导演李少红不会同意。她最近还向媒体回应说,新版是“忠于原著”的,即严格遵循“红学家顾问”的意见,忠于“人民文学出版社2007年第三次修订版《红楼梦》百二十回本”的原著。言外之意,87版电视剧在八十回之后抛开后四十回而力求根据曹雪芹的本意去改编,倒反而是违背了原著。李少红这个“原著”的概念本身就是荒唐的。权威的“红学家顾问”竟然也持这种看法,更是现代学术的悲哀。但是我同意您的判断:“旧版结局是大悲剧,新版结局有喜剧色彩。”这恰恰是旧版优越、新版失败的显著标志之一。其实新版在这一点上“颠覆”的不是87版的电视剧,而是曹雪芹的原著。反正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大多数观众对旧版至今百看不厌,对新版却横竖看不顺眼,这就是最好的评判。

记 者:曹雪芹写的前八十回是经典,高鹗的续作算不算经典呢?

邓遂夫:高鹗的续作肯定不算经典。它的最早出现,是由于程伟元、高鹗迎合了当时人们对《红楼梦》八十回传抄本的热爱,以及对此书“全璧”的一种渴求。这里面既有程、高对《红楼梦》本身的喜爱,肯定也包含着借此谋利的商业元素在内。不论怎么说,程高百二十回本的问世,对推广普及《红楼梦》还是发挥了一定的积极作用的;但它对歪曲篡改曹雪芹的原著所起的不良作用也不容低估。

记 者:为什么高续的后四十回,能够和《红楼梦》一起长期流传?

邓遂夫:这主要是有赖于当初“商业炒作”的成功。打从一开始推出这个百二十回本起,程、高就一直巧妙地掩盖了真相,才使这个续书以假乱真广为流传。一直到近百年来,经过学者的反复考证,基本澄清了事实,却因佚失的原稿不能复出,加之中国的读者不习惯欣赏“断臂的维纳斯”,书商们便继续出版已经流传了一百多年的高续百二十回本。这是一个颇令人遗憾的历史事实,值得当今的学术界认真研究讨论并作出更妥善的处理。但是目前红学领域思想太混乱,还没有妥善处理这类事情的气候和土壤。不过,正如慌言重复一千遍也变不成真理一样,伪续后四十回即使依附前八十回重印一千年,也绝对成不了真正的经典,更混充不了“原著”。

记 者:四大名著中只有《红楼梦》有国家设立的研究机构和研究所,还有红学会。现在校订出版的《红楼梦》版本可能有上百种,您认为哪种最忠实或者接近原著?

邓遂夫:从古至今出版的各种《红楼梦》(有的叫《石头记》或《金玉缘》等书名),是不是上百种,我没有仔细统计过。但这里面大多属于翻刻或重印,真正是经过重新校订以后才出版的,算上程甲、程乙本,亚东初排、重排本,以及解放后重校的作家旧本、人文旧本、俞校本、人文新校本等等在内,充其量也就一二十种吧。在这些重校出版的《红楼梦》中,真正是按“忠于原著”的标准去衡量,以二十世纪末来划界,我以为在此之前堪称“最”字的,第一位当然是人文新校本,其次是俞校本。而在那之后,如果让我说真话,第一肯定是我校订的《脂砚斋重评石头记庚辰校本》(第四版),其次是周汝昌先生的《石头记校订批点本》;即使把周先生的《红楼梦》汇校本和我的甲戌校本忽略不计,人文新校本(第三版)也只能排到第三。我把周先生批点本排第二,是基于他近年受目力所限,该本不免有稍多的排印技术错误和校勘失误没法杜绝。此外,在校勘疑难问题的全面突破上,周校本可能也比我的校订本略逊一筹吧。我相信周先生能理解我这种不掺虚假的评估。我的庚辰校本(第四版)当然也还有技术和校勘上的失误(即将重印的第七次印刷本,可能会把失误降到最小),但我这个校本的失误,相对于其他校本肯定要少得多,尤其与人文新校本相比。如果说我的通部失误会以百计的话,那么,新校本则该是以千计、以万计。

不是说当今这些国家级研究机构的专家,在技术上和学力上就有多差劲;我看主要还是其间的主事者太过自以为是,固步自封;在思想观念上又总是跟不上学术发展的前进步伐。比如,他们在以庚辰本为主要底本并参考其他脂本校订新校本时,底本和大多数脂本上的贾宝玉别号,分明都是“绛洞花王”,这个“花王”之称和宝玉后来说的“总花神”概念,以及脂批所称“宝玉系诸艳之冠”的提法,都完全吻合(这些是近年来我和其他一些专家在学术上早就论证解决了的问题);可他们直到最近的修订第三版,依然毫无道理地以程高本所依据的个别篡改之本为准,坚持校作“绛洞花主”。又如,湘云与黛玉联诗所吟的“寒塘渡鹤影,冷月葬花魂”,就因为底本上将“花”字误抄成了“死”(后人又据程高本妄改成“诗”),他们竟然也置梦稿本及蒙、戚诸本清晰无误的“花”字于不顾,依然坚持校作“诗”字。你看,前面的黛玉“葬花”,以及《葬花吟》中的“花魂鸟魂总难留”,和这里的“冷月葬花魂”是如此的契合,我们的“红学权威”偏偏就感觉不到。当然,还有更重要的一点,我的庚辰校本对过去长期存在的大量版本疑难问题,倾二十余年之功作了全方位的校勘突破。这是人文新校本在校勘上采用大兵团作战的结果所不可企及的。尽管他们的修订三版已经悄悄地根据我的校本改了好几百处,其差距依然客观存在。我还是那句话,“不怕不识货,就怕货比货”。白纸黑字摆在那里,历史必将作出最公正的评价。

记 者:《大英百科》评价说,《红楼梦》的价值等于一整个的欧洲。在国内文学界,《红楼梦》也一直被公认为中国古典小说不可逾越的巅峰。您如何看待这种评价?

邓遂夫:现在无论国内国外的学者,对《红楼梦》在中国文学中不可逾越的巅峰地位,都是承认的。《大英百科》称《红楼梦》的价值等于一整个的欧洲,换成中国的一句成语,也就是“价值连城”的意思。这评价一点都不过分。可以说,《红楼梦》是中国古代文学的集大成者,其思想之超前,内涵之深广,精神品格之高贵,文学价值之无与伦比,都是全世界人民有目共睹的。越往深处领悟这部作品,越会真切地感觉得到它的伟大,高不可攀。最近我们的友好邻邦朝鲜的艺术家,为了表达对中国人民的友好情谊,特意花了好几年的功夫精心排练大型歌舞剧《红楼梦》,甚至由他们的最高领袖亲任总导演,到中国来巡回演出。国际友人这种对中国经典名著近乎于神圣的景仰之情,很值得我们深思,也很值得我们学习。而新版《红楼梦》的制作团队,向媒体传达过一个观点,认为《红楼梦》不过是一部文学作品,改编电视剧也重在娱乐,观众何必那么较真。这态度比起外国的艺术家来实在是差远了,难怪会被我们的观众狂砸“板砖”。 

记 者:看您多部对《红楼梦》研究的作品,都是关于曹雪芹前八十回的,而不是现在通行的百二十回。为什么是这样?

邓遂夫:因为我研究的是《红楼梦》,而不是《红楼梦》的续书。我校勘的也是曹雪芹的原著,而绝不染指高鹗的伪续后四十回。但是有一点必须澄清,我并不反对续写《红楼梦》,甚至对认真研究过曹雪芹原著并在力求忠实于原著的前提下所创作的《红楼梦》续书,我一直是非常支持的。比如胡楠的《梦续红梦》,我极力向出版社推荐出版,并为此书作序和亲任特约编辑。又如西岭雪的《西续红楼梦》,我不仅作了序,还仿照脂砚斋评《红楼梦》的风格体例,对其第一部《黛玉之死》作了详细评点。如果将这两部续书和高鹗的后四十回作比较,我认为不论在精神气质上还是艺术表现上,都远远高于高鹗续书。其实续得好与不好,还不是我反感高鹗续书的关键;关键是伪续。伪续,就是弄虚作假,偷天换日,掩盖真相,愚弄读者。这是任何一个严肃的作家都不应该去干的。我并不认为高鹗是甘当无名英雄,我坚相他是为利益所驱才这样做的。另外,我也不认为高鹗掩盖续书真相是为了“避文祸”,他的后四十回没什么“犯禁”之处,比起曹雪芹原著批判现实的力度差远了。所以,我根本不屑于去研究这样的冒牌货。

记 者:您如何看胡适先生的红学研究?您又如何看当下的更大红学派系之争?

邓遂夫:胡适先生是新红学的代表人物。他的红学著述并不多,但分量很重,堪称划时代之作。他第一个系统而有说服力地论证了《红楼梦》作者是曹雪芹,考证了曹雪芹的家世、生平,以及他是以自身经历为蓝本来写此书等重大问题。同时,还第一次论证了后四十回确为高鹗续书。胡先生的红学研究,彻底走出了在他之前的旧红学的蒙昧状态,为后世的红学研究开辟了广阔的道路。尽管他对《红楼梦》崇高的思想价值和艺术价值还认识不足,但他为红学所作出的重大贡献是不可磨灭的,而且是里程碑式的。

至于当前的红学领域,我并不认为真有什么“更大的红学派系之争”。唯一表现出来的,只是极少数学界当权者的专横跋扈,自我陶醉。他们以为凭了这些,就可以让历史永远停滞在他们的无知妄说之上不再前行。所以他们现在所作的一切,都是“功夫在诗外”,根本不去开展正常的学术讨论,去真正地宏扬这门世界性的显学,而是施展各种合法与非法的手段,不顾一切地压制、排斥、打击新生的、鲜活的、有可能威胁其“既定成果”的不同学术见解。

因此,对于红学的真正发展,我寄希望于民间的有识之士和下一代学者,寄希望于不久的将来。

                             (限于篇幅,《华商晨报》2010年9月1日第26版刊发的是摘要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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